创世记 第 1 章

他开门见山地说：`tohu` 与 `bohu` 这两个词他不打算细究——希伯来人用它们泛指一切空洞、混乱、虚妄、无足称道之物。摩西把这两个词摆在与「形状、装饰、完全」相对的位置上。他给了一个还原式的说法：把神在此之后所加的一切从地上拿走，剩下的就是这团粗糙未琢、更该说是无形的混沌。

因此他把「黑暗在深渊面上」也算作那团混乱空虚的一部分——因为是光才开始给世界一个外在的样子。同理，摩西称之为深渊、称之为水，是因为在那团物质里没有一样是坚实的、稳定的、有分别的。

至于「神的灵」，他说历来解者众说纷纭。把它解作「风」的那一说，他说冷淡到不值一驳；把它解作永恒的圣灵，是对的。

摩西到此才头一次让神「说话」，仿佛先前造天地时没有道。但他立刻按住这个印象：约翰见证说，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他造的。世界既是借道的功效开始的，也是借同一功效成全的。

那么神为何直到造光才发出他的道？他给的理由是：在「分别」这个动作里，他的智慧才开始显明。

他随即用这一点驳斥塞尔维特——那人主张道的起始就是神吩咐有光之时。他的反驳只一句：难道因先于果还成问题吗？ 万物既因神的道从无中骤然成有，我们该推出的正是他本质的永恒。

他说摩西这句容得下两种读法：或指这晚上与早晨属于头一日，或指头一日是由晚上与早晨构成的。他明说两种读法在意思上没有分别——摩西只是要人明白，一日由两部分合成。

至于以晚上起算，那是他本族的习惯；他说争论这是不是最好、最正当的次序没有意义。黑暗先于时间本身；神收回光，就闭上了那一日。

到此地仍是赤裸荒芜的，如今主用他的话使它结实。他强调：地虽已被定规要结果子，但在新的能力从神口中发出之前，它必仍旧干枯空虚——它本性上不宜生出任何东西，也没有别处来的萌发之力，直到主开口。

随后是要紧的一句：草木受造在日月之先，并非偶然。我们如今固然看见地是被太阳催发才结果子的，神也并非不知道这条他后来所定的自然律——他偏要如此。

他在此处理一个会绊倒人的问题：摩西称日月为「两个大光」，而天文学证明众星中有远大于月的。他的答复是：摩西写的是给寻常人看的书，用的是肉眼所见的说法，不是天文学的量度。这不是错误，是文体。

他并不因此贬低天文学——他明说那门学问既有益又值得称许；只是圣灵在此不是要教天文，而是要人认得那位设立它们的。

水与空中的活物同日受造。他注意到经文把「水要滋生」与「雀鸟飞在天空」并在一句里，说这表明二者同出于水——那在本性上更显奇异。

他先抓住一个语法事实：此处用的是将来时，但凡读的人都得承认，这是一个正在斟酌者的口气。在此之前，神一直只是「说」、只是命令；如今临到他一切工作中最尊贵的那一件，他进入了商议。

他随即辨明这商议的性质：神本可以像先前一样，单凭一句话命定所要成的事；他却选择以此归荣于人的尊贵，仿佛要就人的受造与人商议。「这是他加给我们的最高尊荣。」

他又按住可能的误解：神并不是此刻才开始考虑要给人什么形状、该以什么恩赋装饰他，也不是面对难题而踌躇。正如创造之工分作六日是为我们的缘故（好让我们的心思更容易停在神的作为上），如今他在人的受造上商议，也是为要我们留意人性的尊贵——是在宣告他将要作一件大而奇妙的事。

他抓住摩西在此换了词：前面说「我们要造人」，此处说神「照他自己的形像造了人」。他由此辨明形像不在肉身——形像的所在是灵魂，虽然人全身也不无神荣耀的痕迹。

至于「造男造女」，他说摩西在此先总述，第二章再详叙其经过。